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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丑角精神进行到底

来源:网络整理    发布时间:2018-01-25 17:31

  定价:42.8元

  □胡艳丽

  一个人向内的自我观察、审视到了极尽精微,甚至神经质的地步,这个人要么陷入神经错乱,要么成为独树一帜的作家。比如,只活了39年却自杀了五次的日本战后无赖派文学代表作家太宰治,他与川端康成、三岛由纪夫并称战后文学三杰。究竟是他的文学造诣让他问鼎日本文学巅峰,还是他不断的自杀为他平添了传奇色彩,抑或是日本战后的民众无法排解心里的忧郁困惑,在太宰治的小说中看到了自己?

  喜欢太宰治的人将他奉为神明,不喜欢的人会发出诘问——为何这样带毒的作品,会流行于世?喜欢冒险的人一定要看看太宰治的自传体小说《人间失格》,体验下那极度的灰暗,那种被软弱包裹的懦弱和无望。当然,前提是你的精神力量足够强大,能够从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中突围而出。

  在太宰治五度自杀的生命历程中,有一段相对安稳的时期,即1940-1944年,此间发表的作品《小说灯笼》相对于绝笔《人间失格》,绝对称得上是温和之作。虽然它的温和在于不会令人深度抑郁,快速中毒,它是一点一点扫除人们心中的阳光,令世界充满灰霾,混沌不开。

  书中最温柔的小说,莫过于书名同题小说《小说灯笼》。故事采用类似“元小说”的写法,讲述西画家“入江新之助”遗族——五个小兄妹,合力写作一篇童话的故事。太宰治在塑造童话故事中的女巫、王子、小巫女的同时,也通过故事创作的过程塑造五个小兄妹迥异的性格。长兄正统而懦弱,虚张声势,如同蹩脚的演员;长女善良热情,被情所伤;次男孤傲自负,蔑视一切;次女是个颜值控,深度自恋;而幺弟正在学着像大人一样套上伪装的壳。五兄妹仿佛是太宰治的五个分身,他们将不同的性格注入共同塑造的童话人物身上,也造成了童话人物性格的种种缺陷。

  从始至终,他们都没能为人物注入灵魂,王子不懂小巫女,也不懂爱,小巫女不懂得自己生命的价值,不了解爱的意义,他们的爱如同空中楼阁。虽然长兄为故事续了一个光明的尾巴,王子与小巫女可以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,并用日本传统的男尊女卑的“美德”训谕弟妹,却成了一个弟妹们并不认可的笑话,他们各有想法,各自尊大,又各自不自信。一个家庭的分崩离析,已经呼之欲出。而他们共同书写的看似浪漫的童话,其实深藏着悲剧的基因。童话中的人物,爱的风雨飘遥,爱的迷失自己,爱的疯狂错乱,就像太宰治自己的爱情和人生,错乱、疯狂、无力。

  如果说《小说灯笼》的创作期间,是太宰治创作生涯中相对平和的时期,那么这所谓的平和,也只能是暴风骤雨来临前的平静,而且这种平静只能用“英雄气短”来形容,太宰治尚未找到一个让悲剧爆发突破的方向。在书中,他不断地尝试着,又不断地重复书写着自己。不论是《厚脸皮》《作家手札》还是《漫谈服装》,太宰治都将那个“虚构人物”的懦弱写得入魂入骨。主人公有着年轻的生命,却啰嗦絮叨如同老年;明明是个男子,却心思纤细得如同女人。此一刻为上一刻不得体的言行而懊悔,下一刻又为此一刻的行为汗颜;一会儿为穿的衣服纠结,一会儿又为穿的鞋郁闷。已经认定要做的事,自己内心依旧极不认同,一方面在语言上抨击自己,一方面又在行为上背道而驰。

  显然,这样的男主角并不讨人喜欢,人人见而生厌,但奇怪的是,太宰治的作品偏偏拥有神奇的魔力,征服读者无数。究其原因,一方面是太宰治将自己当成了一个“大丑”,供世人嘲笑唾弃,但他又映射出了每一个人的影子。那个总是抱怨事事不如意,又不去努力改变的人,不就是你身边的某君吗;那个总为无聊小事纠结,患得患失的人,不就是你自己的影子吗。只是,太宰治病得太深,让我们产生了优越感——“我并没有如此的百无一用呵”。如此,也令人不禁联想到鲁迅塑造的人物“阿Q”,我们每个人身上不是也都不同程度地拥有阿Q的“精神胜利法”吗。

  另一方面,絮絮叨叨的太宰治,契合了当时岛国民众的心理,他以揭露自己的方式,揭露了整个社会的丑。在此,他是一个“小丑”,为的是映衬更大的社会之丑。彼时的日本民众一面自卑、一面自大,在世界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,不安如影随形。疯狂的帝国野心与民众的迷失交杂在一起,形成分裂的国民性格——形于外的强势与形于内的空虚。不仅太宰治这样脆弱敏感的文人精神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,找不到生命的意义,一代日本国民也都在精神层面承受着痛苦与迷茫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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